9.约会？

    等到她换上一身质感柔软的长裙，掩盖住实验留下的疲惫，又重新打理了凌乱的长发后，下楼时，视野里出现了另一辆轿车。

    这辆车比起林恩那辆处处叫嚣着身价的加长豪车，显得内敛沉稳得多。但岑舒怀能感觉到那漆黑车身折射出的细腻光泽，是经过特殊涂层处理的防弹质感，这绝对超越了寻常中产阶级的消费水平。

    莱彻正安静地站在车前。他显然经过了极其用心的装扮，甚至比中午见面时更多了几分贵气。手中那束包装精致的鲜花，在路灯下散发着清冷的幽香。

    看见岑舒怀走出来，他笑着迎上前。

    “舒怀，抱歉。我向你的课题组同事打听了住址，因为迫不及待想见到你。”他抬手捏了捏鼻梁，适时地流露出一丝窘迫，“希望这没让你感到被冒犯。”

    典型的边界入侵行为。岑舒怀的大脑瞬间给出了判定。

    但刚从林恩那种不尊重人的绝对控制中逃离，莱彻这种带有伪装色彩的温和越界，竟让她产生了一种甚至可以被原谅的错觉。

    “下次不要这样了。”她接过那束带着冷香的花，语气平淡，“谢谢，花其实也不必破费。”

    “好，听你的。”莱彻答应得自然，绅士地护着她的头顶送她入座。

    随着车门无声吸合，外界的嘈杂瞬间被主动降噪系统切断。车内恒温精准地维持在24度，空气中没有任何令她排斥的工业皮革气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调配的、具有舒缓作用的合成雪松香氛。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体贴确实有效。岑舒怀在心里承认自己俗气，在刚刚经历过那种高压控制后，这种被视若珍宝的对待让她处于应激状态的神经得到片刻抚慰。

    车厢内流淌着恰到好处的静谧。岑舒怀抱着那束有些碍事的花，侧头看向窗外。

    全息广告牌投射出的巨大光影滑过她的视网膜，在这座不夜城里，繁华是被折叠的。

    “听说银石广场的云端回廊视野很好，能直接俯瞰整个下城区的夜景，可惜最近因为维护暂停开放了。如果你愿意，等重新开放后我们可以一起来。”莱彻的声音温和醇厚。车行驶至滨江大桥时，他特意放慢了车速，让窗外流动的江景光带在她的视野里停留得更久一些。

    “好。”岑舒怀的目光聚焦在车窗的倒影上，随口应答。

    莱彻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快地敲击了两下。

    他对这个节奏很满意。

    他带着岑舒怀到了那家创意餐厅，几乎在踏入大厅的瞬间，岑舒怀的脊背就由于条件反射而变得僵硬，紧张感rou眼可见地从她交叠的指尖蔓延开来。

    这家餐厅她在各大点评网站上刷到过无数次。当莱彻在提到那家评分极高的店时，她的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这里，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是这家。

    那些色彩瑰丽、构思奇巧的菜品曾多次出现在她的屏幕里，虽然她对此向往已久，但这种麻烦的预约制、以及背后代表的高端社交门槛，总是让她望而却步。

    门口身着统一制服的侍者核对了预约编号，态度恭敬的引着他们穿过流光溢彩的走廊，落座在一个极佳的观景位。

    巨大的落地窗外，金斯威尔市的地标，天空塔正闪烁着蓝紫色光晕，仿佛触手可及。

    侍者微微躬身，为她拉开厚重的暗红色丝绒椅，岑舒怀局促地低声道了句谢，这才有些同手同脚地坐下。

    等她坐正身体环顾四周时，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今晚的莱彻穿得极其正式。那身裁剪贴合的深色西装，配上打理得一丝不苟、甚至抹了发胶的棕发，让他看起来不像是来吃晚餐的学生，更像是准备登台参加某场重要竞选发表的政坛新秀。而周遭的食客也都衣着考究，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属于精英阶级的松弛感。

    对比之下，随手套了一件常服的自己在这充满香槟和香氛味道的空气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抿紧了唇，目光低垂，视线只敢死死地钉在莱彻外套袖口那枚质感极佳的纽扣上。

    早知道不来了。她内心又打起退堂鼓。

    莱彻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局促。

    他脱下那件对她而言极具压迫感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接着将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解开，让原本紧绷的正式感瞬间松动了一丝。

    “没事的，舒怀。我们只是来用餐的。”

    他低声笑着安慰道，将带有老式的实体菜单轻轻推到她面前。

    “不必在乎任何人，今晚这里只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