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逃
他猛地一僵,臉上瞬間血色盡失,連抓著她手腕的力道都鬆懈了幾分。 「隨便我?」 他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聲音裡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深可見骨的疲憊和失望。 他緩緩放開手,像是甩開燙手的山芋,高大的身體晃了一下,不得不用手撐住身後的書桌才沒有倒下。 「好,就隨便我。」 他的氣息變得急促而微弱,額頭滲出冷汗,冰藍色的眼眸中光彩黯淡,連直視她的力氣都好像被抽走了。 他艱難地轉過身,背對著她,肩膀的線條繃得死緊。 「妳回去吧。今天到此為止。」 「但是米菈,記住我的話。從現在起,在自己學會控制它之前,不准再對我發脾氣。因為下一次……我不確定我還撐不撐得住。」 她頭也不回地衝出研究室,沉重的木門在背後發出無聲的呻吟。賽爾沒有追,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背對著門口,整個世界彷彿都被抽離了聲音。他撐在書桌上的手臂微微顫抖,每一次心跳都牽引著體內翻騰的魔力,像是在體內掀起一場痛苦的風暴。他垂下眼,看著自己微微發紫的指尖,那是強行壓制她體內力量所付出的代價。 門外,她像一隻迷途的幼獸,跌跌撞撞地跑到塔樓下方的花園。她靠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胸口因憤怒與奔跑而劇烈起伏,眼淚還掛在臉頰上,風一吹就涼了。喜歡他?這三個字像驚雷一樣在她腦中炸開,讓她所有的委屈和嫉妒都有了名字。她就是氣,氣他不懂,氣他看不到她滿滿的心意。 她抬起泛紅的手,用盡全力捶向堅硬的樹皮,那悶響像是在宣洩所有無處安放的情緒。一下,又一下,直到指關節火辣辣地疼,她才停下手。低頭一看,細嫩的皮膚已經被磨破,滲出鮮紅的血珠,混著灰白的樹皮,看起來狼狽又可憐。疼痛暫時蓋過了心口的悶痛,她卻一點也不後悔。 研究室內,賽爾終於緩緩直起身,他走到窗邊,冰藍色的目光穿透玻璃,準確無誤地鎖定了花園裡那抹嬌小的身影。他看著她捶樹,看著她流血,好看的眉頭越鎖越緊。他沒有立刻下去,只是靜靜地看著,像是在審視一個棘手的難題,眼中滿是無人能懂的沉重與決絕。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石階上,腦海中混亂的思緒終於沉澱下來。 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帶走了最後一絲溫熱,也帶走了她那份執拗的愛戀。 太痛了,痛到讓她想逃。她站起身,拍了拍沾滿灰塵的魔法袍,轉身朝著學院商業街的方向走去,決定用任務來麻痺自己,也許賺點錢能讓她感覺好一點。 與此同時,研究室窗邊的賽爾,目光追隨著她遠去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轉身回到書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巧的水晶通訊器,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下了啟動符文。一道微弱的魔法光影投射在空氣中,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 他沒有多做解釋,聲音冷靜而急促地說:「諾克斯,她出塔樓了,朝商業街去的方向。幫我盯著她。」 光線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幾分嘲諷:「哦?我們偉大的『守護者』終於承認自己搞不定了?」 賽爾沒有理會他的挑釁,直接切斷了通訊,整個房間再次陷入死寂。 他看著自己仍在微微顫抖的手,無力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佔據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