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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無效偏差

    

第三章 無效偏差



    週一回到公司,氣氛壓抑得可怕。方遙以總監的身份先是到技術部叫出了鹿曉曉,步履間帶著種如雲般輕盈的優雅。

    技術部那些敲擊鍵盤的聲音在這一刻詭異地整齊,又在下一秒化作細碎的嗡鳴。

    “瞧見沒,剛送走個隔三差五來殷勤的喬主任,現在連銷售部的方總監都親自來拿人了。”

    “曉曉這本事,男女通吃,連新來的胡玫都護她護得跟什麼似的。”

    胡玫忍著眼眶裡的熱氣想分辨,卻被一句“小孩子懂什麼”生生堵了回來。那些意味深長的目光像是一張張黏膩的網,試圖從鹿曉曉那挺得筆直的背影上撕下一塊rou來。

    方遙把鹿曉曉帶到了吸煙室。這裡彌漫著一股陳舊的煙草味,卻被方遙身上那股昂貴的香水味衝散。

    “我聽星野說你也抽,是嗎?”說著遞過來了自己的煙盒,那是一種散發著淡淡薄荷香,細長的進口香煙,帶著股子偽善的精緻。

    鹿曉曉從容的順手接過,“沒有癮,壓力大時抽著玩的。”

    “星野那麼敏感的人,他受得了你身上有煙味?”

    方遙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天平上精心稱量過。鹿曉曉頓了一下,聲音不帶起伏的回應道:“您什麼意思?”

    此時方遙點燃手裡的煙,火光在指尖跳動,映得那雙眸子愈發柔和。方遙將打火機放在鹿曉曉手裡,看著鹿曉曉熟練的點燃後才悠悠的說:

    “昨天下午兩點,我在悉林酒店門口看見你和星野一起出來的。”

    鹿曉曉吸了一口手里的煙,原本清爽的薄荷味,現在又苦又澀,直逼嗓子眼。但依舊用不卑不亢的聲音說到

    “您想威脅我?”

    對於鹿曉曉的冷靜,是方遙沒有預判到的。方遙微微歪了歪頭,指尖輕輕摩挲著煙蒂,眼神裡透著種置身事外的恬淡:

    “不,曉曉,我之前也跟你說過,你和星野不是一種人。而且做我們這個行業的不出國鍍金是無法體現真正價值的,你懂吧?”

    在方遙的世界裡,星野是那個需要被精心打磨、剔除雜質的藝術品。而鹿曉曉不在他的關注範圍。

    鹿曉曉按滅了手裡的煙,那種如水般的、綿延不絕的壓迫感讓她厭惡。她輕蔑而冷靜的說:“所以,我呢,我能得到什麼?”

    這個回答讓方遙更加措手不及。方遙微微張了張嘴,一種細碎的荒謬感湧上心頭。在這種預判中,鹿曉曉可能被嚇哭,可能會憤怒,有千萬種可能,唯獨沒有鹿曉曉竟然想拿星野和方遙做交易。

    不過無所謂,在方遙看來,只要能被放入天平的東西,都是可以被取捨的。方遙隨即不屑的看著鹿曉曉,那笑容依舊柔和,卻不帶半分溫度:“說吧,想要什麼?”

    鹿曉曉徹底將煙頭扔入煙灰缸裡,那個動作輕慢得像是在丟棄某種過時的信仰:

    “什麼都不要,我想方總監誤會我和喬星野的關係了,我們什麼都不算。”

    說著準備從容嗯退出吸煙區。

    “你想通了,願意犧牲自己成全星野?”方遙的聲音變得有些急切在鹿曉曉背後想起。

    方遙看著那抹清瘦卻挺拔的背影,心底竟泛起一絲莫名的茫然。

    鹿曉曉頭也不回的留下最後一句話:“不,比起星野,我更愛我自己。”

    那語氣平淡得讓方遙感到一陣惡寒。那不是挑釁,而是一種徹底的抽離,彷彿星野這個名字,連同方遙引以為傲的權勢和金錢,在鹿曉曉眼裡,此刻都不如一粒灰塵。這種完全脫離了認知邏輯的反應,讓方遙站在原地,手中的煙燃到指尖,卻渾然未覺那絲灼痛。

    就這樣徹底離開了吸煙室,徒留方遙思考鹿曉曉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下班後的停車場。

    鹿曉曉黑著臉等在喬星野的水藍色suv前,整個人冷得像一把剛開刃的刀。喬星野一見她,滿心歡喜還沒收住,就被那股若有若無的煙味點著了炸藥包,“鹿曉曉,誰給你的煙!”話還沒說完,就被鹿曉曉一個眼神殺住了。那眼神裡透著的狠戾,是他從未見過的決絕。

    “閉嘴,去你家,快點。”

    “行,你等回家的,老子今天弄死你”喬星野咬牙切齒地放狠話,試圖找回那點可悲的掌控感。

    “閉嘴,開車。”

    喬星野感覺自己在燃燒,那種混合著嫉妒、佔有慾和生理衝動的火焰,一路踩著油門回了公寓。房門剛一關上,鹿曉曉就從背後抱住了他,喬星野身體一僵,原本積攢的怒氣被這一抱散了個乾淨,還沒等他開口,鹿曉曉帶著顫音的聲音就砸在他後頸:“去床上。”

    他眸色一深,反手一個公主抱將人掠起,大步走進卧室,雙雙跌進床褥。

    鹿曉曉從未有過的主動。她騎在喬星野身上,躲開他的索吻,急躁而瘋狂的剝開他的襯衫,指甲刮過他的胸膛,帶起一陣陣酥麻的戰慄。

    “今天開竅了?”喬星野剛想開個黃腔,掩飾內心的狂喜。

    下一秒,鹿曉曉按住他的肩膀,對準他頸側最顯眼的位置,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嘶——!疼!鹿曉曉你屬貓的啊!”

    她沒鬆口,先是咬,接著是發狠地吮吸。她要這顆“草莓”滲血、發黑,要它像一枚恥辱又驕傲的勳章,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讓方遙、讓所有人都能一眼看見!她要把他在方遙面前維持的那點體面,在那場名為交易的假象裡,撕開一個血淋淋的口子。

    “行了……祖宗,腫了!”喬星野扒拉不動她,只能任由她胡鬧,語氣卻不自覺地帶了點溺斃般的嬌寵,“行行行,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想玩什麼。”

    鹿曉曉終於鬆開了嘴,她貼在他的耳邊,呼出的熱氣吹進他的耳廓,聲音沙啞又誘人,帶著某種末日般的快感:

    “玩——你——”

    喬星野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cao……鹿曉曉,你別後悔!”

    他一個暴起,反客為主將她死死壓在身下。鹿曉曉露出一個複雜的笑,那笑容裡帶著嘲弄,帶著毀滅。她伸手去摸床頭櫃的套套。

    喬星野將鹿曉曉的手扯回,親吻她的掌心再壓回自己身下,眼神裡全是野獸般的佔有慾。

    “不用那玩意,乖。”

    他像是要在她身上打下最深、最永久的烙印。他勾住她身上最後一片遮擋的布料,發狠地撕個粉碎。

    “現在,你就給老子好好地叫!爽完了我再收拾你”

    喬星野在那股滅頂的快感中瘋魔了。他每一下貫穿都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執拗,他看不見鹿曉曉眼底那層越來越厚的薄冰,他只覺得身下這個身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滾燙、都要緊緻。

    “曉曉……曉曉……”他一聲聲地呢喃,那是種毫無尊嚴的乞求,是他這十四年來藏得最深的卑微。他以為這種原始的、野蠻的連接,能填補他內心的黑洞。

    動作愈發狂暴,在那最後的一刻,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他們會就這麼死在這張床上,生生咬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那種滅頂的快感如同山洪爆發,喬星野猛地僵住脊背,在極度的戰慄中,將那些名為“佔有”的種子,一股腦地傾注在她的最深處。

    那是他最志得意滿的巔峰,是他以為終於鎖住了這個女人的神諭。

    “啪!”

    一個清脆、狠戾的耳光。

    喬星野被打得腦袋一歪,整個人都懵了。他還維持著那個佔有的姿勢,卻見鹿曉曉猛地扯過他頭,埋在自己的胸口。喬星野感到窒息般的滿足,感受著鹿曉曉的顫抖,但他看不見鹿曉曉眼神裡卻是一片荒涼,沒有一絲溫度。

    鹿曉曉的聲音從他頭頂傳入,一字一頓,冷得掉渣:

    “喬星野,你給我記住,是我把你睡了,不是你睡的我。”

    不等他反應,鹿曉曉推開他,胡亂套上那件撕破的衣服,拎起鞋,光著腳衝出了家門。

    “砰!”

    門關上了,也關死了喬星野那場做了十四年的大夢。

    喬星野在死寂的房間裡坐了半晌,左臉的指印火辣辣地疼,卻比不上心口那個洞的一半。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頸側那個發黑的吻痕——那是曉曉給他的處刑。

    “cao,真他媽夠勁兒……”他自嘲地吐了口帶血的唾液,手卻在發抖。

    他有種預感,他不想去面對,更不敢去面對,他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他摸過手機,指尖微顫,撥出了那個不靠通信錄也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沒關係,她只是在鬧脾氣“。他對自己說,像是說出來了,就能成真一樣,他迅速點開信息,指尖飛快敲下一行字:【曉曉,我錯了,你在哪?我去接你。】點擊,發送。

    一個鮮紅的感嘆號。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下意識地點進她的頭像,朋友圈那一欄已經變成了一道冰冷的白線。

    關機、拉黑、抹除。

    不到三十秒,鹿曉曉像是一場從未存在過的幻覺,徹底從他的世界裡蒸發了。他感到眩暈,無法抵抗的眩暈,他像軟體動物一樣從洗手台前滑到冰冷的地磚上,他使盡剩餘的力氣,勉強自己靠坐在浴缸旁,那一刻,喬星野所有強撐的傲骨瞬間崩塌。那種滅頂的絕望像是一隻巨手,猛地掐斷了他的呼吸。他頹然地把自己蜷縮起來,這裡沒有鹿曉曉的味道,雙手死死捂住眼睛,淚水順著指縫大顆大顆地砸下。他清楚的意識到他的小野貓不要他了,